夜子w

写东西的(⁎⁍̴̛ᴗ⁍̴̛⁎)02年破壳12年入坑请多指教。盾冬。杂食。稻米。本命BC女神Emma。男神张起灵CE冬兵。
【I'm with you,till the end of the line.】

【盾冬盾】Restart(13)(环太平洋AU)

这一章的贱贱是有点混蛋……还没遇到Pe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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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Steve本不愿让Bucky跟着来——Wade Wilson是他不太喜欢的一个人。他没见过他,但在校时听闻过,Wade曾因为缺货带着一堆雇佣兵组成的秘密组织去私自宰杀了一只Kaiju幼崽,最终回来的只有他和几个残兵,脸几乎毁容但拖回了怪兽尸体,各个部位都卖了个好价钱,从此彻底称霸了美国的很大一片黑市。PPDC曾邀请过他回来接受专业训练成为游侠,谁知他说“我可不搞你们那套‘噢我宁愿牺牲自己也要保卫我的家园和那些无辜的像小鸡仔一样的人民’的英雄主义”,顺便从政府金库里黑走了一点钱。

简而言之,Wade Wilson不符合Steve心中对于一个善良的好人的任何标准,他下意识地想让Barnes避免见到这种人。

但当Bucky睁着那双眸子一眨不眨地望向他,仿若有一缕光从灰绿深处的阴影中照射进他的瞳孔,固执地重复了一遍“我和你一起去,我们是搭档”的时候,Steve还是放弃了拒绝。他也没有理由拒绝。Bucky不是需要他那样的保护的人,更何况那句“搭档”突然提醒了他——今天一整天他一直在难以避免地思考他和Bucky的事。他不再回避他对Barnes的感觉,但这个时代终归是不适合他来顾忌儿女情长,更何况他们在一起,Bucky可能更容易受到各方面的伤害——无法言说地一种感觉告诉他,Bucky也是如此想法,只是被担心的人变成了Steve自己。

他们开着小型装甲车去往黑市,Steve开着车,Bucky一路望着窗外,嘴角绷成一条生硬的直线,没有说话。同样的路,却与上次他们偷到黑市时的样子截然不同。原本人群熙攘的街道如今只剩下废墟和垃圾,墙上的海报和壁画要么卷曲要么脱落,刻着烧杀抢砸过的痕迹。不知道从几年前开始鸟类也很少造访这里了,或者说他们不知还有什么鸟类残存,如今只听得见车轮碾过坑洼的道路的声音,只嗅得到一股凝重粘稠的气息。

黑市外围的酒吧和餐馆已经空了,桌椅杂乱地躺在地上,尘土覆盖。Wade Wilson似乎早已知晓他们的来到,车子刚刚进入黑市范围就有人迎了上来。两个壮汉挡在车前,穿着红色运动背心和夹克衫的男人从他们身后慢慢踱了出来,张开双臂对车内的两人高喊:“哇!美国队长和冬日战士居然活生生地出现在我的眼前!太荣幸了!如果我是小女生我会尖叫!请不要介意我穿得这么随便,毕竟刚刚运动完,还有我腰上的东西,”他拍了拍腰间的枪和匕首,咧开嘴角,“也不要介意这个小可爱,哪个男人不是带枪出巡的?”

Steve觉得要是他的脸颊上没有那几道纵横的伤疤,Wade会看起来没那么混蛋,至少他不会胸腔中翻滚起一股强烈的厌恶。

只能祈祷眼前这个人还有尚存的一点良知了。他们剩余的资金绝不够和Wade进行什么交易,总基地等于已经放弃了这里——Pierce说只是暂时撤退,但谁都知道如果不是彻底战胜怪兽,这片土地是夺不回来了。但事到如今他们都清楚,死撑也没有意义。

Bucky一言不发地轻轻拍了拍Steve的手臂,然后两人一起跳下了车。莫名而来的安心渗入皮肉流进了心脏。Steve现在越来越分不清是他在努力帮助Bucky复健还是Bucky在帮助他走出阴霾了。或许两者都有。Bucky总是强大得让他止不住地敬佩仰慕。

“哇哦!你俩真是般配!准备生孩子吗?不要害羞,美国早在被怪兽击垮之前就通过同性婚姻了,如果你们要办婚礼我可以提供场所哦,还给英雄打折——”Wade Wilson眉飞色舞地说起来。

Steve强忍住心中的不快,打断Wade滔滔不绝的发言:“我们还没有输。Wilson先生,我们来,是有一件事想跟你谈。”

Wade吹了个口哨,耸了耸肩:“我当然知道啦,物资嘛,谁不想要呢?不过这里实在不是谈事情的好地方,想不想进鄙人的寒舍坐下来喝杯茶?我保证是热的——”他说着自顾自地转身,往前走去,两个壮汉跟在Steve和Bucky后面,“——你知道这里吗?这里昨天还死了个人,两个人抢一个女支女,结果打了起来,最后输的那个人死了,哈哈。要我说,那个女的除了胸大好像也不怎么好看,不过现在也见不到什么美人啦……”

Steve和Bucky都没有做声,Steve发现Bucky眼神阴沉了些,不动声色地慢下了半步,挡在他和身后的两个男人之间。一种摇摆不定的感觉又涌上了心头,Bucky就像扯出了他藏在心里的一团毛线团,想隔开距离,线却被拉得越来越长,毛茸茸的轻扫着他的心。

“噢还有,你啥时候出来了啊,”Wade突然伸出手拍了拍Bucky的肩,Bucky居然只来得及抓住那只已经放在他肩上的手。Wade笑嘻嘻地把手抽了回来:“哇,我可难过了,那么紧张干什么,兄弟之间的招呼嘛。”他在一面墙前面停住了脚,开始在墙上比划什么,”我上次见到你的时候你可听话了,你坐在铁椅上,他们叫你干嘛你就干嘛,现在打个招呼都不肯——不过你可能已经忘啦,那是两年以前的事了吧,我打赌他们可舍不得只给你一次连接——”

Steve和Bucky猛地抬起眼,Steve听见自己狂躁的心跳,听见自己压抑着怒火的声音和Bucky冰冷低沉的声音同时响起。Steve问“你知道什么?”Bucky说“我们只想要物资,条件可以提,其余的你不必说!”Wade Wilson则头也不回地推开墙面,边活动着脖颈边笑道:“队长,看来你的小甜心没跟你说噢,现在Drift连接都这么轻易了吗,还是他藏得太深了?”

墙后的空间展现在他们眼前,灯光影影绰绰,培养皿有序地排列在房间里,折射出游离荡漾的光,诡异地打在脸上,投射出绵长的黑影。Steve喉头被塞紧了一般,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他知道Bucky的事情,他也到过那里,甚至可能伤害过Bucky——

“你知道什么?”Steve大步走上前,揪住了Wade,身后的壮汉本想上前,但被Bucky横腿一下扫得跪下,Steve听见Bucky近乎哀求地唤了自己的名字,但他只感到自己的头脑胀得发热。

物资等会可以提,他不怕Wade Wilson把他们拒之门外,分基地或者主基地一定有什么是他想要的,这都可以协商——纵然他承认这是不理智的想法——但他害怕失去了这个机会他就再也难以得知Bucky经历的事。Wade说的没错,Bucky藏得很深,几乎是强迫自己淡忘它,让它成为无关紧要的一道旧伤疤,以至于就算是同步时他也难以看清那段经历,总有一层迷雾遮盖着一个幽深的角落。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如此在意——算了,他知道。

“放轻松,队长。”Wade笑着抓住Steve的手一丝丝往外掰,看起来随意,指尖的力道却极大。Wade作出思考的样子:“我本来想说的,结果现在又不想说了,说不说呢?真是个难题。”他朝Barnes勾了勾嘴角,接着道:“其实也没什么的,不过就是俄国人顶着培养英雄战士的幌子骗年轻人参加秘密计划逼迫他们与怪兽连接大脑嘛。我也就知道那么一两个疯狂科学家干过这事,不过他们已经是死人啦,小冬冬现在居然还能活得这么好真是意外。”他眼里滑过头顶条灯的光却依旧不算清亮,Wade扯了扯嘴角,说出了今天第一句口气正经的话:“所以说我不爱那些超级英雄的戏码。在这个世界里,想要过好日子,前提是你不是什么狗屁英雄。”他顿了顿,又恢复了原来的语气,“所以,物资方面,我要来提条件啦,我相信你们的记忆力的。”

Wade的声音在Steve脑海中几乎留不下印象了。他只感觉胸中有一团火在摧枯拉朽地烧,烫得又疼又热,难以置信地望向了Bucky。

【獒龙獒】学长好(三)

前情链接:http://yezibiu.lofter.com/post/1da1ac20_d611232(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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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七个月我又回来更这篇了…再次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弧太久了!!!
不知道我为什么对汤粉那么情有独钟


4.
学校旁边很多卖小吃的店,学生也不怎么担心食品安全,许昕昨天晚上就跟他说过听说球队前辈很喜欢聚众来吃粉,马龙当时嗤笑,奶呼呼地说你全是听说听说,能准么。

谁想到昕子跟土地公公一样还真一说一个准啊,马龙在心里纳闷。

“你吃什么?”张继科问。

“不知道,你推荐一下?”马龙对着墙上的菜单头大。

“那两碗斋粉吧。”张继科说。

“好嘞。”老板说。

“你饿不?”张继科转头问马龙。

马龙根本不饿。

不饿还来死乞白赖地跟学长一起吃饭?

“我……有点儿吧。”马龙说。

“那两碗都加粉,他的那碗加牛肉。”张继科说。

“行。”老板答。

马龙咽了口唾沫,说不出话。

原来学长喜欢吃斋啊。

“你咋了?”张继科问。

“我……那啥,有点饿昏了,就有点闷。”马龙干笑。

“那再加粉?这儿一碗不多。”张继科转向老板。

“别别别——学长,我……怎么说,也吃不了很多。”马龙叫出来。

张继科狐疑地看了他两秒,耸了耸肩。

汤粉冒着热腾腾的白气被一路端上来的时候,马龙正紧张兮兮地挺直腰杆正襟危坐听张继科讲以往参加大赛的事。

“然后你白告哥——就那个胖的,大晚上聚众烧烤——”张继科嗑着瓜子,声音在牙缝里有点儿含糊。

马龙把视线从瓜子上边儿移回来,一脸正经地点了点头。

“——结果你猜怎么着?刘导发现的时候我们已经跑了,翻墙的时候宿管也没逮着,最后就只有他一个人受罚。你在队里呆一段时间就会经历了,到时候我带你跑路啊。”张继科说着说着自己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

不得不说张继科儿真的会侃。马龙不太会搭话,空气一静又嫌尴尬,张继科倒是没一刻让他闲着了,说得也都是些他感兴趣的事儿。

难怪那么多女孩儿喜欢他,马龙在心里咂咂嘴,双手接过老板手里的粉,轻手轻脚地推到了学长面前。

“学长,别磕瓜子儿了,粉来了。”马龙说,把张继科面前堆起来的瓜子壳扫到一边。

“对啊少年仔,说了多少次叫你说话时候少吃点瓜子啊,你当我们这里免费提供的瓜子是免费来的啊?”老板轻轻给了张继科一脑瓜子。

马龙汗颜,那些女孩儿知道学长这么能磕瓜子儿么。想了想学弟里就他一个人知道这个事情还有些小激动啊。

“我等会儿自己清理。”张继科恬不知耻地笑了笑。

老板笑着数落,马龙不知道怎么搭话,盯着汤粉发呆。

“你让我先吃啊?”老板走了,张继科说。

“嗯,反正我的一会儿也来了。”马龙回过神。

“我吃很快的。”张继科说。

“没事,能有多快。”马龙笑。

马龙的粉上来的时候张继科正端着碗呼呼地喝剩下的汤。

“……学长,你吃得还真挺快。”马龙说。

“别叫我学长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名儿。”张继科抹了抹油嘴,对着马龙满碗的粉道:“快吃呗,我等你。”

“……好。”马龙深呼吸,抄起筷子开始慢条斯理地一点点往嘴里塞。

“你吃东西这么斯文啊?”张继科笑。

“……嗯。”马龙无言以对。

“斯文好,讨女孩子喜欢,别学我。”张继科说。

“说得好像你没和女孩子一起吃过饭一样。”马龙说。

“大宝贝儿算女孩子不?除此之外就没了。噢对了,大宝贝儿就丁宁,你学姐。短头发,大高个儿,好兄弟。”张继科咧开嘴比划。

马龙在心里勾画了一遍学姐的模样,闷闷地笑了笑。

“别扯了学长,好多女孩儿喜欢你呢。”马龙心里有点窃喜。

“那也不代表我就要和她们吃饭啊。”张继科挤兑马龙,“你也挺招女孩子喜欢的吧?有女朋友没?”

“没有没有。”马龙赶紧摆手,一幅祖国好花朵的样儿。

“有喜欢的人?”张继科问。

“没有没有。”马龙答。

“龙崽你耳朵红了。”张继科说。

啥啊?马龙心里兵荒马乱。

“没有吧?”马龙讪笑。

“给你看看?”张继科掏出手机前置镜头。

“不用了不用了。粉太烫了,熏的吧。”马龙埋头吃粉。

张继科笑了笑,也不说话了,就坐在对面撑着脑袋看马龙吃粉。

太斯文了这孩子,他吃粉都是一大筷子一大筷子卷起来塞,马龙是至多五六根一起往嘴里送。

“你是不是吃不完了?”过了会儿张继科说。

“……有点儿。”马龙承认。

“早说呗,又不是啥不好意思的事儿,有喜欢的女孩儿就有呗,那么慌干啥。”张继科开玩笑。

不是女孩儿啊。

马龙不知道说啥。

“你还吃不吃?”张继科问。

马龙诧异:“……有点儿吃不下了……内啥,不吃了吧……”

“牛肉总吃完了吧?”张继科说。

“……嗯。”马龙有些不好意思了。

“那就好。正好我没吃饱。”张继科顺其自然地把马龙那碗顺过来,把粉挑了挑,又大口吃起来。

“……不是……”马龙随口吭了吭,有点儿反应不过来。

“什么?”张继科没听清。

马龙对着那双上挑的眼睛,突然脱口而出:“我说的是……内啥,我喜欢的不是女孩儿——我不喜欢女孩儿……”

空气寂静了那么几秒,马龙反应过来的时候恨不得刨个洞把自己埋进去。

卧槽哪根筋搭错了啊你犯得着说这个?

马龙不敢看张继科了。这一顿饭吃得,太特么尴尬了。

“没事儿啊。”张继科笑起来。

马龙别扭地抬眼。

“这个年头,谁不是嘛?”张继科嚼着粉说。

安慰得真好……

“谢谢学长……”马龙嘟囔。

“你啥时候回宿舍?”张继科说。

“现在吧……学长有事儿吗?”马龙说。

“我想着要是你没事儿,再陪我练几局?”张继科放下筷子。

“啊……”马龙尴尬地舌头不利索,假装看了眼手机:“我室友忘带钥匙了,现在在门外,我得回去给他开门,改天吧学长,抱歉啊……”

你脑袋又有毛病吧?马龙恨不得捶自己。

“好吧,没事儿。”张继科耸肩。

“那……一起回宿舍?”马龙试图挽回气氛。

“我自己租房子住。”张继科笑。

“那行吧……抱歉啊学长。”马龙搓搓手。

“道歉啥啊没事儿,你回去给他开门吧。”张继科站起来拍拍马龙的肩,两个人一起走出了小店。

马龙回到清冷的宿舍的时候后悔莫及地在床上颓了半天,心说许昕这小子约会还不回来,又不可避免地转到张继科身上去。今天两个人说的每句话都着了魔一样烫在他脑袋里挥散不去,想着想着又想到张继科的反应。

过了会儿,马龙忍不住给许昕发了条消息。

“昕子,我跟学长出柜了。”

“这么劲爆!他啥反应?”许昕那边秒回,马龙打赌是姚彦发的。

马龙转述了一遍。

“这么劲爆!!”那边说。

“啥啊!”

马龙愁苦地笑出声。

回复:“他说谁不是啊!”

……啥啊。马龙愣了。

【盾冬盾】Restart(12)(环太平洋A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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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久没写了…我也需要复健啦
真的太对不起了,我居然弧了六个月……

12.
Natasha利落地把匕首别入武装带,和Steve一起跳上了民兵车。

Bucky正低头擦着枪,闻声抬起头,朝Steve弯起嘴角,挤出眼角细细的笑纹,然后向Natasha打了声招呼。

弹匣中并没有弹药,他们的麻醉弹与气弹早就耗尽了。空弹匣并不致命,但打在人体身上还是有一定程度的疼痛。

“刚刚帮Peter找零件花了点时间,”Steve解释,“他在组装红翼。”

医疗室Sharon已经在车内等候,Natasha拉上铁门,自然而然地坐到Sharon旁边,两人对彼此笑了笑。Steve和Bucky对视一眼,后者默默地往旁边挪了一点儿,给Steve留出更多位置。

“不用挪。你坐过来一点。位置很多。”Steve小声说,眉眼带笑地坐下。

Bucky于是把擦枪布挂回原处,往Steve身边靠近了一点。Sam坐在驾驶位上,扭头透过防弹隔板惊喜地问:“这点零件都可以组装出来?”

“他说是迷你版的。”Steve笑道。

Natasha敲了敲隔板:“人齐了,走吧。”

“好。”Sam应了一声,车缓缓开动,巨大的轮子碾过碎石与沙土,渐渐越转越快。整个后排只罩了防酸雨的橄榄色绿篷,清冷的空气从矮小的门上方直直地灌进来,Steve吸了吸鼻子,扭头看见Bucky被冻得通红的鼻尖。

“你穿太少了。”Steve皱了皱眉。

“太厚的服装影响行动。”Bucky抿住嘴唇,抬起手胡乱搓了搓自己的脸,“我不冷。”

Steve显然没有买账,不由分说地双手握住Bucky冰凉的手,暖意互相传递起来。

Bucky感觉到自己开始翻涌的血液,下意识往Natasha和Sharon那边看了看,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唇。

两个女孩儿善意地一笑,双双转头。

Bucky轻轻咧开一个笑,没有再扭捏,反倒慢慢反转手掌,与Steve掌心相扣,掌纹丝丝嵌合,仿若天生如此。

民兵车很快到达关口,五人没有出声,训练有素地迅速拿下装备,Sam最后将车子检查过后锁上车轮,仰头吐出一口气,气息在空气中立马被冻成奶白色的水雾,“呼——漫长的一天。”

空气里飘散起赞同的寂静。



基地拉了疏散警报,说明的录音不断地播放着,人群渐渐开始挤挤嚷嚷地朝邻城走去,一个个地过关检查,队列排了百米。主基地派来的车辆已经等候在关口,但极少的看守,一车一个司机,上了车后会有多少冲突矛盾引起的伤亡,他们就不得而知了。

五人在车内引导着人潮,偶尔有破坏秩序的人,空弹匣就派上了用场。时不时听见有人骂着“政府残留的废物”“没用的垃圾”,也就装作什么都没听见。有对Sharon和Natasha下流地笑着的,中途有个人不知好歹地凑过去对Natasha说了什么,换来了一记对他命根子毫不犹豫的攻击。

不少人有黑市背景,但这个关口他们决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缴械下他们的危险器械,能发现他们身带稀有物资再好不过。疏散进行地还算顺利,但没有人露出笑容。黑压压的人群个个套着破烂的脏衣服,拖着疲惫愁苦一点点向前行进,眼神躲闪,脸色苍白,女人紧紧护着孩子被挤压着,残疾人如同破布被推搡着,所剩的难民在这个难得天光较亮的清晨仿佛世界上的一渍污点,刺进眼球。

Barnes戴着防尘罩,静静地做着过关搜检,指尖冻得通红却毫不影响动作的利落,睫毛浓密地掩去眼神里的情绪。Steve不用看就能感受到他内心的起伏。俄罗斯东区在学院的传闻里永远是个弥漫着阴冷气息的地方,他不知道Bucky被迫看过多少这样的景象。Steve感觉有什么猛烈冲击着自己的五脏六腑,直逼得喉头堵得难受。

很长一段时间检查到的都是健壮的成年人,看得出急缺营养,但块头仍然比那些被他们挤在身后的弱势群体大了不少。一个瘦弱的女人蜷缩着紧紧抱着怀里的孩子奋力挪了上来,发色枯黄,小孩蓝色的眼睛闪动着恐慌,极力压抑着眼泪。Steve的眸光闪动了一下,伸手准备帮忙抱过小孩。突然,有人从女人身后狠狠推了一把,企图插上来,女人闷哼一声跌向Steve,下意识地蜷了身子保护孩子。

Steve一直绷紧的那根筋仿佛猛的一下断了,一手揽住女人和孩子,出手的瞬间快得让人难以注意到。下一秒,男人捂着鼻子向后踉跄了几步,指缝间不断有鲜血汩汩流出。Bucky就在他旁边,但没有制止Steve。Steve海蓝的眼中燃着冰冷的怒火,直直地灼向男人。Bucky知道这对母女让他想到了从前的小豆芽菜和Sarah。

男人似乎还想做什么,骂了声“过气的杂种”还想扑上来,Steve冷冷地侧身,给Sam的电击枪让了位置,男人倒地的时候Sam嘿嘿笑着晃了晃他私藏的电击枪。Sharon过来给痉挛的男人上了铐镣,单手把男人拖上了车。Sam申请帮助,但被谢绝了。很难想象这样修长的姑娘有这么大的力量。

Natasha一边安抚着人群,一边撇了男人一眼道:“Wade Wilson的人。正好提醒我了,还不能让Wade Wilson就这么走了。至少得留下他那一半零零碎碎的垃圾,再带着点资源到主基地。”

Wade Wilson说白了就是个黑市贩子,专门贩卖从遗忘坟场扒来的Jaeger零件和不知从哪得来的怪兽体内的东西,这里的黑市几乎都是他的范围。

Steve低低嗯了一声,扒下防尘罩,朝女人和孩子挤出一个笑,眼里又温和得像细水,轻轻检查过两人,将女人送上了车,又交给他们一壶水,方才回到原地。

Bucky望向Steve,后者有些抱歉地对他报以安抚的笑容。Bucky怂了怂肩,灰眸以下都被防尘罩遮掩着,但Steve知道他温和地弯了弯嘴角,仅仅是这样的认知就能让他浑身的肌肉缓缓放松下来。

黄日落入浓云中的时候他们终于完成了所有的过关检查,车辆送完一批又回来接下一批,住民一批批地被送入各个安全的基地。

Sam满头大汗地扒拉了一把短发,与主基地的一个瘦高司机不知说了什么,笑嘻嘻地拿回来一袋咖啡豆。Natasha解开车轮上的锁,让Sharon先跳进车厢。

五人又坐回来时的位置,不同的是车厢里多了不少搜检下来的器械与零件,还有人带了龙骨粉*,当时Sharon边笑边把这个违禁品截了下来。

“Wade Wilson根本没走。”Natasha望着窗外皮笑肉不笑地翘起嘴,“得到消息,现在他还在黑市跟人做生意。”

Wade Wilson这样的贩子想要偷渡是随时的事情,他们倒也不管,但他手上的物资确是他们所急需的。

“我晚上去拜访一趟。”Steve突然说。

“又来了!Captain——”Sam在驾驶位上吐槽。Steve在学院时也总是首当其冲毛遂自荐的角色。

“我跟你一起去。”Barnes打断Sam拖长的音调道。

Steve看向Bucky,后者摘了防尘罩,落日映在他脸上,线条分明,棕色的睫毛扑闪着金色。



*产于Kaiju,用作壮阳

今天份的jkgg。
他在场上,整个体育馆都是他的天下。
今天就是这样啦。晚安❤️
妹子们的眼神可能和p9的妹子一样:-P

今天份的铜矿。
不需言语,不过是你我在同一个赛场上的接替。
【当时突然看到mlgg上来了激动得叫了一声加上相机实在有点重,都有点糊…QAQ

失踪人口上来发一番今天份的照片就走。
龙仔今天两场都表现得超好!!!台上惊叫连连的,拉球真的是太厉害啦。
背影完全是个少年人❤️。

一些小事

其实我和他不是昨天脱的。再早一点点。
昨天去麦当劳,点餐员小哥送了我们一个爱心气球。他给了我。我接过来。两个人假装四处看风景。但是嘴角完全控制不住地上扬。
一开始他拜托他们班一个有我号的女生帮忙说的,当时把他和他的名字对不上号,只觉得好惊讶啊,这种校园爱情剧的套路居然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当时我在下楼梯。你也在下楼梯,在我前面。我本来在看小说绘的,结果一抬头就看见你了,哇,惊为天人啊……当时你还是长头发,走路的时候辫子一甩一甩的。特别好看。我瞬间就呆了,都没看小说绘了,就看着你……就感觉都初三了,至少要让喜欢的女孩子知道我吧……”他昨天在麦当劳跟我说。紧接着补充:“你短发也很好看。”
我长头发是一年多以前的事了。

其实一开始还有些尴尬的,我见过他,听过他的名字,但不知道他就叫这个名字,起初完全是个不认识的同学一样出现在我的聊天记录里。
我是有想谈恋爱,但谈恋爱是两个互相喜欢的人在一起啊,我之前没有喜欢的人。
当时就觉得太尴尬了。
太尴尬了。
后来和他本人在q上聊了。
他手速没我快,干脆在纸上写了一满面发给我。
真的是那种有点儿蠢萌但就是蛮喜欢你的那种感觉。
有点把持不住了。
过了会儿我说,我这样草率地答应总感觉对你很不尊重啊。
我是真这么想的。
结果他秒回我说,求之不得。
世界在那一刻就变了。老脸一红久久凝噎无语。
五分钟后我双生回我短信:别轻易把自己卖了但我求你快答应他吧。
后来他又后知后觉地说,那你不认识我的话一定不知道我长得还可以。
瞬间笑出声。脑海里飘过几个大字。
真他妈可爱。

第二天见面。原本约好的地方被他们班女生蹲点了,我就假装在走廊这头的洗手台洗手,一抬头透过镜子看到后面有个男生,手臂上搭着校服外套,在地上犹豫地搓步子,看见我转过身来,抿着嘴朝我软软地招了招手。
哇靠。我内心已经有了很大波动。
再描述一次他。白白净净的,眼眸清澈,笑起来有一对梨涡,特别可爱。
一直坚信着“好看的皮囊很多,有趣的灵魂很少。”不然我也不会答应去见面。但遇上这么个皮囊好看灵魂又有趣的人。
还是那两个脏字,哇靠。

昨天去麦当劳的路上聊到我们学校。
他觉得一般。
可在我们这届之前我们学校着实是很厉害的,出过好多个状元,我也特别喜欢我的老师。
于是我说,我觉得挺好的。
他立刻说,嗯挺好的,不然我怎么会遇到你呢。
话一出口两个人都不好意思了,赶紧转移话题。
一路上碰到好多他们班的人,七点多回家了还碰到,今天已经有六个人跟我说过“有种养了十几年的女儿突然出嫁了的感觉”……
一夜之间多了六个妈??

在麦当劳聊到饭量。
他说他在减肥。因为小学时候挺胖的,上了中学减了。
我惊诧地看了他一眼。我觉得减肥成风不太好,况且他身材正好根本不需要减。
他立马改口:其实我不太爱吃东西。
我挑眉。
过了几分钟他又说起他老吃很多。
我笑了:“打住打住,你不太爱吃东西,但你老吃很多?”
他:“那个……不是,哎呀,我不太爱吃东西,但是我……我需要吃你知道吗!就是比如看电视啊干嘛的,我就,我就嘴里需要有东西咀嚼!很撑了还要吃……”
我看他急得太可爱了,连忙打圆场:“懂懂懂。”
他说话的时候确实一直在吃,以jkgg啃瓜子的速度吃着薯条,过了会儿他手掏进去然后顿住了,疑惑地偏过头看了一眼薯条袋子里面,不动声色地把它放下了。
我瞥过去。空空如也,光洁如新。

吃完后他要送我回家。
我:“你作业写完了?”
“还差一点啦。”他给我清点。确实不多。
昨天真的是作业很少,天赐良机,我在学校就写完了,于是耸肩默认。
走出几步我问,走路还是坐车?
走路肯定慢一点啊。
他眨了眨眼,随便。
我也随便。
于是随便地走到车站,我又问了一遍。
他深吸了口气笑说我想走路啊。
我立马很欢快地说那就走路呗。
就走了。二十几分钟叭。
嘿嘿。

路上他说,以后我都送你吧。
我说别了,太晚了,你住的又远。
他说没关系啊。
我说你这么受还是不要走夜路了。
他说啊我不瘦啊……
我笑,攻受的受。
他后知后觉地哦哦哦起来,然后扶额:嗯……我就是个受……
我说,真的不用送啦。
他望天自言自语,好吧,那今天送一次……以后看看什么时候再……
我外表比内心冷静很多。
但我脸上还是红了。回家看到双颊一片绯红,拍水都拍不走。

在小区门口他突然很紧张地说我有东西要给你。然后边掏书包边局促地解释了半天说他前天中午匆匆去买的,“没有找到很走心的——不对其实我感觉也挺走心的”,然后给了我两个礼物,说了三次一定要看第一行字。
我连连应好。
空气大概寂静了几秒,树影绰绰,他眼睛就在月光下静静地流淌着澄澈的波光,真的是从前在小说里看到的“眼波含情”,感觉在全世界只看得到你一个人那样直直地看过来,然后慢慢伸出手摆了摆抿出一个笑缓缓说:晚安。
我也说,晚安。
于是分别。走了几步我扭头看他还在原地收包。
前天晚上他大半夜跟我说晚安。
说完之后又说,“我爱你。爱你。
“没什么,就解释一下wanan的含义。”

回家后打开礼物,第一行是用印章拼的iloveu。
从此从前看到过的情话全都突然跳脱出了黑纸白字有了具体的指向和感情。

今天在走廊上碰见他给了我一个wink。笑起来实在太好看了。

以前想象的全是爬得更高,成为Emma女神那样特别优秀的女性,不屑于陷于感情。
现在觉得能和他一起往上走最好。
如果不行,就归于平淡,与世无争的柴米油盐,也不错啊。

确实想太远,但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就是无法控制地想很远,把他规划在自己所有的未来里。

不管怎样,第一步是和他一起考上省第一。他四十出头,比我低三十好几名,但我从上个学期起成绩也不是很稳。年级排名还是很前但是全年级整体都有下滑。

总之最后四个月加油啦。这边我也会努力更文的,周末吧。

午安。谢谢你们的祝福。真的很感谢。

一个请假条

可能有段时间都不能更啦,最后一学期了是一,还有…我…我脱单了…放学要…内什么…就真的没有大块的时间可以写文了
【我会不定期更新,但手速肯定极慢】如果可以的话请等我到中考完,要取关也没关系qwq等这一阵过了我再卷土重来叭和他约好了要一起上那所学校的⁄(⁄ ⁄ ⁄ω⁄ ⁄ ⁄)⁄!!
今天真的开心炸了,愿屏幕前的你们也可以长长久久。
从来没想过会被一个这么蠢萌的人暗搓搓喜欢两年
给你们形容一下
白白净净的,龙队那种肤色
笑起来很可爱有梨涡
局促又欣喜
真正谈了才知道以前写的都是稀泥
晚安
谢谢你们❤️

【盾冬盾】合作伙伴(3)(双特工AU)

1~2:http://yezibiu.lofter.com/post/1da1ac20_dce17b5
没有想到居然是假期找不到一个完整的时间来码文…上午写卷子下午上课…终于找回老福特密码系列


3.
“你再说一次?”Sam难以置信似的挥舞了几下手臂,引得正在擦枪的Clint看过来,“你怀疑你的ONS对象是个特工,而且还恰巧出现在了狙击现场?”

Sam的复述忽然让Steve感到奇幻,棕发青年的存在瞬间也变得飘渺起来。但实际上确实是这样。

Steve无奈地点了点头。

“他的肌肉很紧实,线条流畅,像运动员那样,是常年训练的人特有的,但与运动员不太一样的是他腰部与腕部格外地有力。还有他的手指……在枪支上磨出来的茧再熟悉不过了。”不合时宜的画面又该死地在他脑子里闪回了一遍。Steve喝了口水,避开Sam的视线继续道:“另外,他大概已经猜到我的身份了。”

“可如果他是俄国人中的一个,怎么会对你暴露身份?”斜倚在沙发上擦枪的Natasha突然点出,“这么不小心的人可出不了跨国任务。”

Steve咽了口唾沫,没有回答。两小时前刚刚发生的事情还十分新鲜地印刻在他脑子里,慌乱拥挤的人群和刺眼地闪烁的警灯,他牵着青年的手突然被一个胖妇人猛地一撞,难以自制地失去了联系。Steve在人潮中扶起穿金戴银的女人,不绝来往的人影遮挡了他全部的视线,抬头再也搜索不到那人的一点踪影。

Tony打了个大哈欠,啧了一声说:“Steve,你怎么总是能碰到这样奇葩的事情?”

Steve无语凝噎,棕发绿眸和下巴上的沟渠还有不合时宜的肉体被他在脑海中复习了一遍又一遍。偌大的房子安静了一会儿,Steve忽然肯定地开口:“他还会来找我的。”

Natasha看了Steve一眼。

“他还会来找我的。不然之前的接触全然没有意义。一个刺客没有太多时间做无意义的事。”Steve舔了舔嘴唇,把最后一句话吞进了肚子里。

ONS可不算什么任务。



天幕渐渐被拉开,清晨的薄光迅速地泄入窗内。Steve缓缓睁开眼,眯着眼瞟了一眼手表。五点五十。他大概浅睡了四个多小时,Steve默默估计了一下。不太适合睡觉的沙发让他浑身都有些酸痛。

在回忆中确认了一遍任务汇报已经上交,Steve慢吞吞地从沙发上爬了起来,冲了个快速的冷水澡,脱下皱巴巴的西装,换上了朴素简单的运动背心。

走进健身房的时候Steve有些诧异地发现Bruce已经在跑步机上流着汗了。后者朝Steve温和地打了声招呼,按下跑步机的暂停键,略显疲惫地揉了揉鼻梁两侧。

“早。Banner博士。”Steve说,挑了一台与Bruce紧挨着的跑步机。

Bruce负责他们的后勤工作,和Tony一样是知名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半道被政府挖来了,Sam为此半开玩笑地惋惜了很久。

“和Tony一起熬夜追踪了那个俄国人一整晚,晚些时候我会和Tony一起汇报给你们。”Bruce仿佛一眼就理解了Steve的不解,耐心地解释道。

“辛苦了。”Steve点了点头,半晌,被什么驱使着问道:“现在已知有几个人?”

“一个。”Bruce答,“昨晚他是单枪匹马来的。代号交叉骨,原名Brock Rumlow。”

Steve顿了顿:“只有一个人?”

“我们黑进了他们的信息网,但很快就被弹出来了。可以知道的是这次任务只派了交叉骨一个人,看起来对他很有信心。”Bruce重新点开了跑步机。

“没有一个美国人吗?”Steve又问了一遍,在脑子里思索半晌,描述了一遍Bucky的脸部特征。

Bruce疑惑地看了Steve一眼,摇了摇头:“交叉骨就是美国人。但我想并没有你说的那些特征。他看起来并不那么年轻了。但如果有新进展我会告诉你,好吗?”

Steve缓缓点了点头,有关那个青年的一切在一夜之间就把他的脑袋塞满了。他暗暗吐了口气,按下了跑步机的开始键。

跑步机隐隐作响地动起来,Steve调快了速度,努力放空脑子迈开双腿跑起来。



“出门吗?”Tony拎着速溶咖啡的袋子,在壁橱前叫住了Steve。

“有什么需要买的?”Steve反问。

“咖啡粉。喝完了。”Tony嫌弃地把空袋子丢进垃圾桶,困倦地揉了揉脸。

Steve皱着眉看了看Tony眼下明显的黑眼圈,点了点头,叮嘱道:“你适当休息一下。我换件衣服就出去。”

Tony应了一声,急步向房间走回去。

Steve知道和Tony争论也无济于事,但他不打算给Tony买咖啡粉。一瓶牛奶还差不多。

“操。”Tony在沙发脚上绊了一下,轻骂了一声抱着脚跳进了房里。

Steve无可奈何地发笑,摇了摇头,换上T恤,往裤兜里塞了几张纸币,出了门。

阳光不错,在早晨清凉的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的暖意。Steve在街角的便利店停下了脚步,往贴着雪糕广告的倒映出他的身影的玻璃门上看了一眼。

有人在跟着他。

玻璃上的倒影显示街的正对面是家药店,不远处便是丛生的办公楼,整个街道都安装了监控摄像头,实在不是大展拳脚的好地方。他连匕首都没有带,如果对方突然发起攻击,便利店里挤攘的货架会是很好的防护与遮掩,他可以即时把美工刀和易拉罐这类的商品转化为自卫武器。离手边最近的是收银台上的打火机和铅笔,笔头削得很尖,加上一定的力道和角度足以一招毙命。

Steve不动声色地环视完整个环境,若无其事地走进了便利店。

这个点便利店里还没什么人,收银员掀起眼皮子看了他一眼,继续低下头去打游戏。冰柜嗡嗡地响着,Steve弯下腰去找了一遍,没有看到常喝的鲜牛奶。

他直起身来,从货架上选了一盒纯牛奶,盒子上画着一头牛和一只太阳,不知道是哪个小孩子悄悄涂鸦的,奶牛像只长了恶魔角的猪。Steve忍不住笑了笑,拿着这盒牛奶走向了收银台,顺便挑了一盒口香糖。

收银员无精打采地收了钱,继续埋头扎进手游。Steve拎着袋子走出便利店,缓缓走了几步,在街角停下了。

“出来吧。阳光明媚的早晨不该躲在阴影里。”Steve静静地说,默默握紧塑料袋。

Bucky耸了耸肩,坦然地从角落中走了出来,与Steve四目相对,温和地微笑起来。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但Steve还是诧异了片刻,Bucky站在Steve一米开外,举起双手晃了晃以示并无敌意。

“有什么事吗?”Steve默默地打量了一遍眼前的青年。

这是他第一次见Bucky穿便服的样子。Bucky深深地扣了顶鸭舌帽,简单的翻边牛仔裤和白色T恤、黑色运动外套,牌子还和他撞了。

“你是要买鲜牛奶吗?”Bucky答非所问,“再往前走三百米左右另一个便利店有。”

Steve疑惑地挑了挑眉。

“你在冰柜前看了一会儿,还拿了我放在对着原本放鲜牛奶的柜格对面的纯牛奶。”Bucky友善地看了看Steve的袋子。

“那是你画的?”Steve忍俊不禁。

“怎么了?”Bucky皱起眉。

“没什么。”Steve笑着摇了摇头,再抬起头时眼神依旧锁紧了Bucky。

“或许我们可以先来个自我介绍,再谈功利性的事情。”Bucky双手插进口袋,Steve下意识地绷紧浑身的肌肉,但Bucky只是拎着口袋把里层的布翻了出来,表示并没有掖藏,“你叫我Bucky就好,Steve。”

“看来我不需要介绍自己了。”Steve的喉咙缩紧,道:“你还没有说你想要什么。”

他猜Bucky并不是青年的真名或者代号,一个大男人总不会任由“鹿仔”作为自己的名字,或许是随口编的。

Bucky用那双灰绿色的大眼睛直直地注视了Steve几秒,最后开口道:“我想要合作。”

“什么?”Steve皱起眉。

“或者说,我想要庇护。”Bucky大半张脸隐没在帽檐的阴影下,“不介意的话我们或许可以到你们的大厦里去细说。我可以帮你们找到你们的目标俄国人,而你们则给我提供保护。”

“我凭什么相信你?”Steve并没有动。

“此次进行暗杀任务的俄国人代号交叉骨,原名Brock Rumlow,实际上是属雇佣兵。”Bucky快速地说,朝Steve走了几步,“没有太多时间了。他们很快就会找到我。如果你还要一个理由,”他顿了顿,“你完全可以不相信我,但你们是我最后的庇护所。这就是理由。”

Steve定定地盯着Bucky,没有退后。

一秒后,他大步迈向狭窄的拐角处,塑料袋在腿旁沙沙作响。

“走这里。这边快。”Steve顺手拉起Bucky的手腕,温热的温度很快透过手心渗透进来。

“但你最好等会儿能有个能说服我们整个小组的理由。”他说。

【獒龙獒】出租男友(AU)(一发完)

把先前的三更和结尾都放在这里啦(然后我就把前三更抹掉了)原本是新春贺文,没想到受大家鼓励发完了贺文又写了后续,觉得万字还是一个小短篇的字数于是放成一发完。
【整体都有修改和添加,如果只想看结尾的可以尽情往后拖一拖w谢谢喜欢,鞠躬】
【剧情梗概(不):假男友科x金主白领龙
“小龙啊,过年带上女朋友来。啥没有?正好!隔壁林阿姨,说她女儿和你一样大……”“大姑,内啥,我带我男朋友回来。”】


———

马龙在家门口停住了脚步,心里虚得慌。
马龙时间紧,两人总共只在咖啡厅和机场匆匆见过两面,谈论的事情除了自我介绍就是商讨说法。张继科上了飞机倒头就睡,美名其曰“为光荣使命蓄力”,马龙偏着头盯着他泛红的眼角和细长的睫毛,眼皮子很快也开始打架。
完全不熟悉的俩人,他又不是什么影帝。
马龙扭头看了眼帮他提着行李箱满脸春风得意完美驸马似的挂着笑的张继科,瘪了瘪嘴,又问了一次:“能行吗?”
“放心吧你。”张继科朝马龙咧了咧嘴,“我业绩可好了,保证以假乱真行了吧?憋老担心这担心那的了。”
马龙抿了抿唇,迟迟不愿进家门似的,又问:“那你爸妈那边呢?你不回去啊?”
张继科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马龙。
这人特地换上了他妈妈去年春节给他买的针织毛衣,套了件橙色羽绒服,下面穿着价格不菲的阿迪加厚运动裤和高帮休闲鞋,一身清清爽爽的温软意味。张继科在机场甚至没认出马龙来。背影像个第一次从外地独自回家见老母的大一新生,哪像马龙找上他的第一天,西装革履的一人,腼腆又严肃地在咖啡厅里坐立不安,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在谈什么非法交易喏。
“你不是初三走吗?我就初三和你一块儿走呗。”张继科理所当然地答,“反正我家就在青岛,离你这儿挺近的。”
马龙有些难为情。张继科“啪”一下牵上了他的手,手指强硬地插入马龙的指缝,炫耀似的把十指相交的手拉起来晃了晃:“我说过我业绩很好的,别担心了——都二十一世纪了,马龙先生,带男朋友回家没有什么的。”
他有些贱兮兮地往马龙颈窝上蹭了蹭,抬手按下了门铃。
马龙屏住呼吸,没推开张继科,紧张地挤出个专对三姑六姨的微笑。
“小龙小龙!”欣喜的声音传出来,大门很快就被打开了,温暖的光倾泻出来,尽数披在了马龙和他的假男友身上。
“小龙啊你——”开门的人顿住了,使劲挤了挤眼。
三个人大眼瞪小眼地立了几秒,张继科赶紧行云流水地点头哈腰,亲切地握住了来者的手:“伯母啊您好啊!我是马龙的男朋友,我叫张继科。我刚还一下没认出来呢,没想到伯母这么年轻……”
马龙讪讪地清了清嗓子:“……继科儿。”
“哎?龙崽咋了?”张继科把手握得更紧了一点,目光流转对站在门口的妇女送去一个礼貌又殷切的笑。
“这是我姨。”他说。
马龙开始感觉很不靠谱。
“噢,姨啊!姨也年轻啊,没毛病啊。”张继科说。


这样的馊主意当然是许昕同志提出来的。彼时他和女朋友正毫不体贴地腻在马龙对面一起分着一大盘子绵绵冰,看着马龙的忧愁脸随口道:“你上淘宝租个女朋友呗。”
马龙喷了。
姚彦一本正经地补充:“男朋友也行。”
马龙凝噎无语,继续低头把玩饮料上被他咬扁了的吸管。
“哎!师兄!”沉默了一秒,许昕突然一拍大腿:“男朋友好啊!你想想,不仅应付了今年,以后她们都不会再给你安排相亲了,现在哪家相亲会所有基这么好条件的男人啊?一劳永逸,一箭双雕,好事儿啊师兄!”
马龙笑骂着在桌底下轻轻踢了许昕一下:“我不是gay。”
“这关你是不是gay什么事儿啊?这就好比黑森林和森林其实没有关系一样。”许昕耸肩,“只是一种策略。”
许昕拿出手机:“我认识一个专门陪人回家过年的,你俩认识一下呗,得不偿失嘛师兄,我们办公室的人也都很替你犯愁啊,好几个女同事觊觎你多年了。”
马龙难以想象他的师弟究竟是为何认识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人士的,动了动脚,姚彦被电闪着了似的飞快地蹦起来,苦脸叫道:“哥你刚刚踢的是我!”
许昕把姚彦的椅子往后拖了拖,补充道:“长得挺好的,人模狗样的随便打扮打扮就是个高薪白领,不会给你跌份儿的师兄。”
马龙沉思了一会儿,勉勉强强点了头。


两个高大清爽的青年站在客厅之间,亲戚们很快开始有意无意地往张继科身上猛瞟。这厮今天穿了件男友标配的白衬衫,套了件荧光色的运动外套,笑眯眯的样子很是亲切。
张继科眉开眼笑地把一箱子的礼物和压岁钱送给了屋子里的老老小小,迅速得到了小孩儿们的青睐。
“说了谢谢没有?”马龙蹲下来,轻轻捏了捏小女孩的脸。
小女孩羞答答地看了眼张继科,快速地学着马龙的动作往马龙脸上捏了捏。
马龙被逗着了似的,乐呵呵地环住小女孩,摸了摸她的头,低声细语地哄:“下次收了礼物要记得说谢谢,知道吗?”
张继科站在两人旁边,静静地望向马龙。
马龙感受到了他的目光似的,有点儿不好意思地站起来,温软的笑意还挂在嘴边没来得及消散下去:“这是我侄女。”
小孩儿似的。张继科想,忍俊不禁地点了点头。
“是哥哥帅还是叔叔帅呀?”他蹲下去笑问。
小侄女不假思索地扑进马龙的怀里,从马龙腿后露出一双眼睛滴溜溜地看向张继科。
张继科利落地站起来,给自己打圆场:“马龙先生,你的母性光辉闪到我了。”


一家人客客气气地把张继科安顿下来,几束目光唰唰唰地把他们钉上沙发。
张继科仿佛没看到众亲戚好奇的眼神,起身给每个人都倒了杯温水,回来的时候垂下头问马龙:“龙崽,你不爱喝热水,给你接凉的?”
声音不大不小,正好大家伙都能稍稍听见。
马龙正襟危坐,出了一身冷汗,对张继科说:“我不用了,你坐吧。”
马龙嗓子发紧,正好一番温声细语,情意绵绵。
张继科看了眼马龙的坐姿。马龙并着腿,双手乖乖巧巧地搭在大腿上。
幼儿园小朋友啊?张继科忍不住笑,棱角在灯光下温和了许多。
众亲戚面面相觑。
“小龙啊,可盼到你了。”大姨看着张继科对马龙说。
“哎。”马龙干笑。张继科悄无声息地往马龙身边靠了点儿,拿起桌上的一个苹果开始削。
“你俩啥时候在一起的啊?”大姑饶有兴趣。
“哎……”马龙语塞,张继科接口:“有大半年了。”
“那怎么不早跟我们说呀?想着年终给我们一个大惊喜呀?”大姑讪讪地笑。
“你们俩准不准备生孩子啊?”大伯说。
马龙尴尬地发笑:“怎么生啊?”
张继科恩爱地看了马龙一眼:“俩人能在一起就好,要是爸妈不介意没孩子,我们也就不准备折腾了。”
“那什么东京大学不是在研究男性生子嘛!说到这个,现在的科学技术真是发达,上次我在报纸上看见——”大伯说。
“继科儿是干什么的呀?”马母插嘴笑问。
“我是负责销售推广的,龙崽他们的产品做出来就由我们来设计推广方案。”张继科熟练地背出马龙给他设计的背景。
“那挺好的……”
大姨慢悠悠地咀嚼了一番龙崽二字,上下扫视张继科,开口:“你们俩怎么认识的呀?”
“生意合作嘛,一来二去就有了联系方式。我问了,他答了,于是就在一起了。”张继科眉眼低垂,完全是一番回忆美好记忆的温柔模样。
马龙默默地震惊。
太会演了,奥斯卡没有给你是他们的遗憾。
张继科瞟了眼马龙,看到他泛红的耳尖。
马龙的耳尖是给冻红的。他从小白白净净,一到冬天就红得像颗粉苹果,比教科书还标准。马龙觉得这事儿还用不着跟张继科说。
咋这么不经逗呢这人。于是他的假男友思索了一下分寸,补充道:“我追他的。我掰弯的。”
霎时间大家的脸色都很是精彩,马龙难以置信地扭头瞪了张继科一眼。
被瞪的人毫无愧意,眨了眨眼,把削得干干净净的苹果递给马龙:“你要苹果不?”


马龙干巴巴地在裤子上搓了搓手,挤出个笑:“我……我去分碗筷。差不多吃饭了吧?”
马父笑:“你妈早把饭菜做好了,结果一见你就忘了吃饭,光想着你和继科儿了。去分碗筷也好,吃完饭看春晚啊。”
于是大家三三两两地应和着动了起来,张继科也跟着马龙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背挨着他道:“我和你一块儿吧。”
喷上耳根的热气马龙有点儿痒。他点了点头,两人在众人的注视中一起向厨房走去。
马龙在厨房门口悄悄朝张继科摆了摆手。
张继科凑上去:“干啥?”
马龙猛地一抖,轻轻推开张继科:“别老在我耳边说话……痒。”
“你给了我这么多钱我得把本职工作做好啊。”张继科摊手。
“你的本职工作是应付我亲戚,不是在我面前充流氓啊。”马龙斜了张继科一眼,说正事:“你是不是冷?”
张继科佯惊:“你怎么知道?这还没交往一天就心有灵犀了?”
穿这么点能不冷吗。握上来的手都是凉的。
马龙白了他一眼,把碗筷整整齐齐地摆上饭桌。冒着热气的饭菜在桌上摆成个团圆的形状,一家子人围团而坐,气氛很快就热络起来。
“哎,小龙呢?”马母张望。
“我在房里呢妈,马上就来!”马龙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我先给继科找件棉袄,他今儿为了给你们留个好印象穿得特少,傻不傻……”
“还这么费心!来吃顿饭而已嘛……”马母关切地责备道。
张继科讪讪地笑,扭头望向他的雇主,后者正拎着件他的大棉袄从房里走出来,灯光在他眼里落下一片澄澈的亮光。


张继科给长辈轮番敬了酒,装乖巧地回到了座位上。
酒都是他斟的,许昕提前告诉了他马龙酒量不行,他看着呢,给马龙只斟了小半杯白的。
“小龙啊,工作还顺利吧?”惯常的开场白。
“顺利,我今年升职调去上海了。谢谢大伯。”
“那就好,我看你小时候铆劲读书,就知道你未来会有成就!哈哈!”
但他小时候从大伯口中听到的版本是死读书没前途。马龙撇了撇嘴,静静地给张继科夹了块肉。
“不用拘束,多吃点。”他说。
张继科点了点头,把肉吃了,又夹了一块。
“妈做得真好吃。”张继科语气真真的。
“别恭维我了。”马母乐得花枝乱颤。
“那你俩……挺好的吧?”马母看了看张继科和马龙,带着点怀疑和期望道。
不用为他人生大事犯愁了,大姑大姨似乎没啥话好说了。这让马龙很是愉悦。
“挺好的,妈。”他真心实意地说。
张继科塞了满嘴的黄瓜,情真意切地接嘴:“真的挺好的,伯母。还有啊伯母,你做饭真的太好吃了,不是恭维,能不能教我几手儿啊?”
马母喜上眉梢:“都是些简单的菜,小龙都会做呢!你让他做给你吃呀!”
张继科于是期望地盯向马龙,扁扁嘴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俩忙,其实很少在家吃,更别说他做饭给我吃了。”又戳了戳马龙的大腿,哀怨似的:“哎,龙崽,你还没给我做过一顿饭呢。”
马龙被戳得发毛,嘴上却答:“你想吃我明天就给你做。”
“好啊。”张继科笑颜逐开。


酒杯相碰,叮叮当当地碰出满屋子的暖意,融化在一盘盘菜袅袅窜天的热乎气里。酒精上脑,马父涨红了脸,突然开始掏心窝子:继科啊,我们其实也不讲求什么传宗接代了,小龙都快三十了,连个女朋友也没有,我们希望的其实就是有个真心实意爱他对他好的人,就够了。龙儿轻易不托付情感,你是他选中的人,我就希望你能真的对他好一辈子,你俩也不用为了我们去搞个什么代孕婴儿了,好好过就行……
马龙被说得越来越心虚,心脏“咚咚”狂跳的声音在耳边回响,张继科却深情地看了他一眼,郑重而缓慢地应了一声:“我会的,伯父。”
这都啥跟啥啊。马龙莫名有些害臊,抓起酒杯,手腕却突然被人压了下去。
“你别喝了。”张继科接过他的酒杯,“不然明天早上头疼。乖。”
最后一个字儿堪比炸弹,轰一下把马龙头皮都炸麻了。
“没事儿的嘛,都大男人了,多喝一点没关系嘛。”大伯坚持挽留酒伴。
“那我替他喝行吗?”张继科温顺着眉眼,语气却不容拒绝,“他真不能再喝了,他酒量本来就不大好。”
“那我去倒杯橙汁吧。没东西碰杯感觉有点儿奇怪。”马龙说。
“你喜欢喝橙汁?”张继科问。
“挺喜欢的。”马龙答。


春晚实在无聊,大家纷纷倒在沙发上抢红包,电视倒是完全被冷落了。电视里女演员唱歌的声音飘出来,嗓子紧紧的,张继科突然说:“唱得还没我好。”
马龙掀起眼皮子看了他一眼。这厮梗着脖子,脸颊上飘着不自然的红晕,马龙没由来地发自内心地笑了,小声说:“你喝多了。”
他和张继科并排坐在一起,一说话两人的呼吸就在温暖的空气中交错。张继科笑道:“我酒量好着呢。”
马龙故作狐疑地抬高下巴看了他一眼,张继科的斗志被激起来了:“哎,你还不信你男朋友了?”
张继科倒是真没说假话。工作缘故他基本已经练就百杯不倒的功夫,这几杯白的下去最多让他有点儿二。
马龙被男朋友三个字噎得差点没咬到舌头,张继科的声音有点儿大,一时间满客厅的人都暧昧地望了过来。马龙顿时脸皮薄得像纸,举手投降:“我信我信!”
张继科看着他,不依不饶:“我等会儿就给你献唱一首歌,你自己比较比较。”
马龙哭笑不得:“你干嘛非要和人家小姑娘比啊?”
张继科二话不说直接上了手,拉起身上的大棉袄裹上马龙的头,一爪子揉乱了马龙用心打理过的头发:“我乐意呗!”
窗外渐渐开始有人放烟花和响炮。烟火尖尖细细地叫了一声直窜上天,绚丽地绽放出璀璨的花,光透过窗户洒进屋里,落在张继科的眼尾上翘的桃花眼里,像是深潭里铺的星星。
马龙初次见面就觉得张继科的眼睛像女孩儿的眼睛。像是他初中时候全校最受欢迎的那个女孩儿的眼睛。


到十点多钟马龙就实在坚持不住了。新鲜面孔他并不熟悉,老牌人马的套路又过于老套,马龙连打了好几个哈欠,马父已经微微打起了鼾。马母看不下去了,小声对马龙道:“困就去睡吧。春晚真是一年不如一年了,看你俩困成啥样了……”
马龙强撑着眼皮子扭头看向张继科,张继科窝在大棉袄里半闭着眼睛,眼睛褶成三眼皮,眼泛桃红。见他转过头来,艰难地睁开一条缝:“看完了?”
马龙的睡意顿时少了许多,看着张继科的困像在心里莫名其妙地瞎乐。他点点头,揉揉张继科的头发:“回床上睡吧你。不看了。”
“我没洗澡,还得守夜呢……”张继科迷迷糊糊地说。
“明天早上再洗行吗?”马龙温声细语地轻声说,“我怕你太困了。”
张继科迟钝地摇了摇头,坚持爬起来去洗了个澡。
“你也得洗。”他说。
“我当然洗。”马龙笑,“你有洁癖啊?”
张继科默认,从行李箱里翻出他的换洗衣物和毛巾,“你笑什么?”
“我笑你有呆毛支棱着。”
张继科摸了摸头发,给了马龙一个“你无不无聊”的眼神,拖着困倦的步子走进卫生间。
有点儿可爱。马龙突然这么觉着。


两人坚持守夜,等到零点过后才终于得以把自己扔上柔软的床铺。床单棉被全都被马母晾晒过,暖烘烘地散发出阳光的味道。马龙确立了了五五分的界限,中间用堆起来的一条床单褶分界。张继科倒在床上,洗了个澡让他清醒了很多。
“哎龙崽。”他戳了戳马龙的屁股,后者往旁边躲了躲:“我告你性骚扰啊张先生。”
“我是你男朋友啊你告什么。”张继科嘿嘿一笑。
马龙从脖颈子开始红上耳尖,“什么玩意儿……”话音未落就打了个哈欠,马龙把被子往自己怀里掖了掖,道:“我要睡觉了张先生。”
张继科不理他,自顾自地说:“没有我的日子是不是很孤独呀?你大姑说你两三年都没女朋友了。”
被戳到痛处的马龙不想理他,翻了个身以示不耐。于是两人的呼吸就面对面地缠绕起来,张继科在月光下一根根地数起马龙的睫毛,哑着声音说:“不跟你男朋友说新年快乐啊?”
马龙露出无奈又软糯的笑,纠正说:“你不是我男朋友啊继科儿。”
“假戏真做才是以假乱真最好的方法。我突然觉得你很好玩儿啊。你看你,喏,一不注意就暴露了吧。”张继科说。
“那是因为今晚所有人都叫你继科儿所以我才下意识这么叫的。你要是想玩找别人更好啊。”马龙答。
“我不是想玩你,我是想说你很有趣。不要鸡蛋里挑骨头。”张继科纠正,“那我要你说件正经事儿。”
“什么事?”马龙困得睁不开眼,压根儿没功夫去过滤张继科话里的意思,脑袋里还要命地开始循环播放《难忘今宵》。
还不如张继科给他唱首歌呢。
张继科说:“没什么,就是提醒你记得明天给我做饭吃。”
马龙笑出了声,安抚似的连说好好好,把被子往上拉了一点,只露出两只紧闭的眼睛。
“新年快乐。”他迷糊地说。
张继科答非所问:“你明早起来我就是你的真男朋友了。”
“什么时候说的?”马龙嘟囔。
“刚刚。”张继科说。
“为什么?”马龙说。
“因为我觉得你真的很有趣啊,而你又缺一个男朋友对不对?我可以把你交的定金还一半给你。剩下的给你买礼物。”张继科说。
马龙气笑,固执地重复了一句:“春节快乐。”
张继科悄悄把五五线抹平了,闭上眼睛:“春节快乐。”
窗外灯火阑珊,星空晴朗。


马龙醒来的时候张继科正穿着底裤站在窗边打电话,声音温和,侧脸是昨夜不曾见到的随和,像是在和真的很亲切熟悉的人聊天。
马龙揉了揉眼睛,慢慢坐了起来。张继科瞥过来,眉眼弯弯地说了声“拜拜”,挂断了电话。
“给家里人拜年?”马龙问。幸福的家庭总是让他感到温暖,小时候大伯还爱笑他看个团圆的电视剧都要哭。
“是啊,我妈一直惦记着我对象。”张继科笑了笑,倚在窗口看向马龙。
马龙怔怔地扫视一番张继科的内裤,还好背光看不清楚,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确认清白后连连摆手,把头蒙进被窝里:“你快把衣服穿上吧你。”
张继科噗嗤一笑,铁了心要逗马龙玩儿似的,振振有词道:“你见谁家两口子睡觉穿戴得整整齐齐仿佛随时要跑出去遛弯儿啊?我怕咱妈进来查房嘛,你给了我钱我戏要做足啊。”
马龙无言以对,白了张继科一眼,低下头又突然有些不是滋味。
你把人家拐进自己家门儿陪自己做戏了,你有爸妈人家也有爸妈啊,不仅让人家把自个儿的爸妈晾在家里,你还给他翻白眼,这叫什么事儿啊?
半晌,马龙静静地说:“不好意思啊,继科儿。”
张继科失笑:“咋了你?”
马龙忧伤劲儿上来了:“不然你今天就回去吧,早点回家陪你爸妈。”
“别啊。不用担心我,反正我初三就回去了,我爸妈应付我亲戚还来不及呢。”张继科安抚似的揉了揉马龙的头发。马龙昨天特地用发胶一丝不苟地梳了个大背头,此时刘海全都柔软得落了下来,青涩得像个大学生。
马龙不吃这招,一偏头躲过了张继科的手,张继科赶紧转移话题道:“对了,你昨天晚上还说要给我做饭吃呢,这都九点多了,快点儿吧你。”


马母见两人终于从房里出来了,亲切地连问继科睡得好不好啊、继科感觉习不习惯啊、小龙睡觉的一些坏习惯受不受得了啊?马龙被晾在一边插不上一句话,张继科炫耀似的朝他掀了掀眼皮子,礼貌地答:“挺好的,就是他老爱抢被子啥的,这半年我都养成半夜起来和他夺被子的习惯了。”说着垂下眼睑笑了笑,想起什么好玩儿的事情一样,眼角流出的满是甜蜜。
马龙目瞪口呆。
马母眉开眼笑,随口责备了马龙一句,开开心心地逗小孩子玩儿去了。
“妈,我用下厨房啊。”马龙在老太太背后叫。
马母哪还有心情理他,随口答了一句,继续逗小侄女玩:“张叔叔帅不帅呀?——哎哟哈哈哈哈帅呀?那小龙舅舅呢?……”
马龙无话可说,张继科在旁边嘚瑟得没眼看。马龙轻轻拍了拍他的头,寻乐道:“哎,你到底为什么来当人家的出租男友啊?”
“兼职赚钱呗。”张继科耸耸肩,“发现比我的本职还赚钱。”
“你本职干嘛的?演员啊?”马龙笑道。
张继科拍手,大吃一惊:“你这都看出来了?!我还得过金马奖呢你知不知道……”
马龙被这人逗得抿出挤出个憋不住的上扬的弧度,挤兑他:“谁信你,我还得过奥斯卡呢你信不信?”
“不信。”张继科坦诚地耸肩,“跟我说你得过选美冠军还靠谱一点儿。”
马龙笑得眯缝起眼,收敛着劲儿把张继科往墙上挤了挤,一顿毫无杀伤力的暴打,见眉不见眼地道:“我跟你说啊,我早餐可只会下面啊。”
“没事儿啊。”张继科脱口而出,“你就下面给我吃呗。”
话一出口两人突然感觉有什么不对,马龙在张继科腻腻歪歪地搭上肩来之前跑进了厨房。


“交往?”马龙在满锅面条飘摇上来的一团热气里看向张继科,“我啥时候同意了?”
“你现在同意也不迟啊。”张继科斜倚在厨房门上,目光穿透雾气炯炯地射向马龙。
“你怎么那么执着于我啊?”马龙无奈。
“我也奔三了,没对象啊。”张继科耿直地说。
“那你上网租个女朋友吧。”马龙随口说。
“我把她们生意都抢完了,谁愿意和我在一起啊?”张继科笑,“近水楼台先得月,好兔吃得窝边草嘛。”
“……我发现你这人有点痞。”马龙评价。
“谢谢谢谢。这是男友力,女孩儿们可吃这套了。”张继科说,“那你答不答应啊?试一试都不给啊?新年新气象啊。”
马龙淡然地把清汤面条均匀地盛进两个大碗里:“我不是gay。”
“我也不是。”张继科端起两只碗。
“那你说什么。”马龙斜他,“给我一个碗。”
“新年新气象嘛。”张继科笑眯眯地装没听见,一路迈开长腿把两只碗急火火地放上桌子,上蹿下跳地甩手:“烫死我了。”
“活该。”马龙小声嘟囔了一句,发现要藏起笑意已经很难了。
“吃面吧你。”他说。


一碗面吃得在热气里狂吸鼻子,张继科大口地塞,在马龙还没吃完一半的时候就干完了。端起大碗咕咚咕咚地喝完了汤,眼角还不住地越过碗沿瞧马龙。
马龙嘴唇上沾着一层薄薄的油亮,看着张继科哭笑不得:“你干嘛把汤也喝了呀?都是清汤寡水。”
张继科把碗轻轻地放下来,揪起桌角的纸擦了擦嘴:“好吃呗。”
马龙从小到大没被人夸过厨艺,说实话他也不觉得自己下厨的成功有什么可取之处。一个人时至多来个百搭的番茄炒鸡蛋、酱油煮青菜,美名其曰奥运套装与白灼菜心,但这两个他小侄女都会做。没想到突然冒出来这么个二愣子,不仅巴巴地想着他的面,还没吃过好饭似的对他赞不绝口。
“……你没必要这样,我说了不是gay。”马龙低声说。
谁想张继科还是笑嘻嘻的,食指往嘴唇上轻轻一靠,嘘声说:“小心点,被听见就前功尽弃了龙崽。”
马龙无可奈何地瞪了张继科一眼,低下头去不说话了。张继科笑盈盈地望着他发旋,过了会儿,抓了一把瓜子过来:“你怎么小孩儿似的,不是就不是呗,怎么还生气了?”
马龙被戳着心软处了似的,皱着眉严肃地看向张继科:“不是,我是觉得你这样的态度很不好。爱情这种事本来就不会是普天下人手一份的,遇不到合适的就一直单着也无可厚非,你为什么一定要这样把它当儿戏呢?”
张继科淡定地嗑瓜子:“我没当儿戏啊。”
“那你这么玩儿我有什么意思?”马龙气极。
大姨路过,叫了一声:“哎,怎么吵架了呀?”
“没有吵架没有吵架!”张继科连忙站起身来,带着笑脸拍拍大姨的肩:“我俩在争中午谁做饭呢,都想给妈一个惊喜,龙崽老觉得我帮他做了太多事儿……”
大姨将信将疑地松弛了肌肉,笑道:“我要是有你这样的女婿……啊不,儿媳……也不对啊,叫啥呢哈哈,我家要是有你这样儿的人我就不愁啦!”又瞥了瞥马龙,眨眨眼,跑去客厅了,临了留下一句话:“龙儿啊,继科儿人挺好的,别老拗气哈,俩人一起做不就行了呗。”
马龙深吸一口气,懒得去看张继科的神色了,几大口吃完面,板着脸把两只碗端进了厨房。
张继科慢慢走进厨房,朝着马龙紧绷的背影,在水声里悄悄往前走了几步。
“别过来。你陪我妈我姨去玩儿吧。”马龙冷冷地说。
“一起去陪啊。”张继科混不吝地又往前走了一步。
马龙冷着脸不答。
“我不是把这当儿戏。”张继科抿了抿唇,静静地解释道,“我昨儿是真的觉得你很有趣。那叫什么来着,好看的皮囊很多,有趣的灵魂太少……”
“别来这套。”马龙把碗收进消毒碗柜里,正眼都不给张继科一个,“你啥时候在微博营销号上看来的吧。”
“我怎么看来的有关系吗。重点是我就是这样觉得的啊。”张继科一伸腿站到厨房门口,挡住马龙的出路:“我把定金全都退给你。”
“这不是钱的事儿!”马龙有点烦了。
“那我要怎么让你安心?”张继科道。
马龙扒开张继科:“让我出去。”
“你总是这样难怪找不到对象跟你说。”张继科顺手揽住马龙的腰,精瘦有质感的触感让人很舒服,“你男朋友对你真情表露你却只觉得他在玩你。你到底是有点儿自卑还是有点儿倔啊?”
马龙使劲拍开张继科的手,快步流星地走出了厨房。
“滚蛋吧你。”马龙压抑着声音吼他,尾音带颤。


马龙从小是被人欺负的。
白白净净又乖巧的小男孩儿,平日里少言寡语,实打实干,最讨长辈们喜欢,也最容易成为大个子的目标。
到初中这样的情况稍有改善,在别人谈恋爱的年纪里他在学习,在别人收到女生追捧的时候他在学习,在别人分手的时候他还在学习。
于是他想都没想过高中时候会有个女孩儿说喜欢他。
最是单纯最易动心,马龙和那个女孩儿谈了六年,后来许昕看不下去劝他分了。
我知道你喜欢别人,那我俩分手算了。
行。
……你有认真对待过我吗?
嗯?
没事。
两人于是如此冷淡地各奔东西,马龙转身的时候眼泪都没落一滴,只觉得眼睛在江风里干涩得要命。
自卑吗?有点儿吧,马龙可能真的是有心理阴影了,在最意外的时候以为收获了最纯厚的情感,感动兮兮地以为自己都觉得自己不值得她对自己这么好可她还是这样做了,原来到头来她吃着自己的饭却对另一个人更好。
那年过年马母很是失望:“小龙啊,你女朋友呢?每年都没带回来过……”
马龙垂着眼睛,小声说:“分了。”
也没啥的,只是既然是玩玩,就找别人去好了。也别来我家里折腾了。


马龙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了,张继科蹑手蹑脚进来的时候开门的声音把他吵醒了。
马龙窝在床上和他对视:“你怎么进来的?”
“用脚走进来的?”张继科试探地答。
“别扯淡,我锁了门。”
“……我撬锁进来的。”张继科只好乖乖地说实话,把藏在身后的一字夹拿了出来。
“你干嘛啊……”马龙困倦地皱起眉头。
张继科没动,就那么远远地注视着马龙,轻轻地放下一碗瓜子:“我刚刚磕出瘾了,不小心多磕了点儿,你吃吧。”
他眨了眨眼,乖乖地走了出去。
马龙瞪着那碗瓜子,沉默了半晌,忍不住下床看了看。
大半碗呢,你是发了怔还是松鼠附身啊一不小心多磕出这么多?
马龙舔了舔嘴唇,抓起一粒放进了嘴里。
“刚刚对不起啊。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一不小心就秃噜出来了,如果你实在不愿意我俩就维持交易关系也没什么……”张继科突然又探进来个头。
话音戛然而止,两人面面相觑,马龙手上还抓着张继科给他的瓜子。
过了一两秒,张继科嘿嘿笑起来。马龙脸上发烫,跑到门口去赶他:“走走走吧你!陪我妈去!”
张继科要是有狗尾巴,大概早翘起来了,不甚愉悦地走去了客厅,脚步轻快。马龙从门缝里瞧他,过了会儿,静静地坐在床沿上傻笑起来。


马龙走出门的时候被大姑拦住了,大姑低头看了看他手上的空碗,眼神犀利,低声道:“小龙,跟姑说实话,继科是不是你在网上找的什么专门陪人回家过年的啊?”
马龙一怔,心跳猛地加快起来。
大姑自顾自地悲痛道:“姑之前可能逼太紧了,但这都是关心你,你也没必要这样啊……”
马龙猛地眨眼,在心底疯狂搜刮打圆场的好话。余光里的张继科正在沙发上陪老太太聊天,逗得老太太喜笑颜开,两个小孩子趴在他腿上玩昨天新送给他们的玩具,一番和平的婆媳相处之景。
之前那个女孩儿甚至没做过和他一起回家过年的打算。
马龙猛地咽了口唾沫,强笑道:“姑,你说什么呢……”
“别跟我打太极,你就老实说是不是吧。”大姑目光咄咄逼人。
马龙有些招架不住了,往张继科身上狂甩求救的眼色。
张继科像是习惯性地看向了这边,随即幸灾乐祸地朝马龙笑了笑,朝老太太说了句什么,慢悠悠地往这边走过来。
“怎么了,姑?”张继科礼貌地走到两人旁边,下意识似的牵住了马龙的手,带着薄茧的指尖轻轻摩挲过马龙的手心。
“……没事儿……”大姑发窘了。
张继科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转而转向马龙,头靠过来,鼻息轻轻地喷洒在马龙的脸上,眼光晶莹:“龙崽,睡好了?过来陪咱妈聊聊天呗。”
马龙的手是凉的,张继科手心的暖意让他很舒服。
“愣什么?”张继科揉了揉马龙的脑袋,揽过他的肩:“走吧。”
马龙于是僵着身子和张继科走了,吓出满手的汗。
“好好的孩子,怎么说弯就弯了呢。”大姑在原地喃喃。


做午饭的重担由于张继科的一时嘴快最终落在了张继科和马龙两人身上。
马母走进来拉住张继科:“你们俩难得回来一趟,做什么饭呀?出去,我来做。”
“别啊妈,您天天辛苦,给我们一个献殷勤的机会呗。”张继科一副绝世好儿媳的派头,温柔地把马母揽出厨房,“我和马龙做挺好的。”
马龙不动声色地幽怨地瞥了张继科一眼做个啥啊做,俩人加起来总共就只会那么三四道菜。
马母半是忧虑半是开心地随张继科走了出去,张继科给老太太们削了水果,走回来的时候马龙正在一根根地洗着菜,背影清俊。
“我们偷偷叫馆子送菜来?”马龙半是揶揄半是无奈地问道。
“别啊,不都说了我俩做么。”张继科笑道。
“我大姨和大伯吃了午饭就走,表姐今天还要来。”马龙说。
“那也不碍事,正好送行餐要简便一点。”张继科站到马龙身边,顺手拿走了马龙手里的菜心,指尖在流水里无意中划过马龙的手心。
马龙往旁边移了一点儿。
“一根根洗到猴年马月去啊?你是不是天天吃盒饭啊?”张继科抄起桌上的洗菜盆,把水龙头转过来,水哗啦啦地冲进盆里。
马龙对着菜就犯难,工作六年确实没什么在家自己做饭的欲望和经验,自知理亏,也不理张继科,转头去淘了点米,开始煮饭。
“我们做些啥?”张继科突然问,越过马龙的身前拿了个沥水的网盆,把满盆菜带着洗菜水倒进去。
马龙一怔,没由来地呛了一下。
啊?做些啥?
马龙清了清嗓子,匆忙调整了神色:“我还以为你已经计划了呢。我只会做个西红柿炒蛋和炒菜……醋溜土豆丝也行。”
“你咋了?”张继科眯起眼,“是不是想成什么羞羞的事情了?”
马龙被戳穿,不自然地撞了撞张继科,迅速辩解:“没有。”
张继科已经基本摸清了马龙脸皮薄薄的路子,也不再去找马龙的乐子了,有些事情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于是掰起指头清点道:“你再炒个肉吧。我会做个凉拌黄瓜,红烧茄子,白灼虾,糖醋鲤鱼。要不要出去买啊?”
“都够,我妈喜欢囤年货——糖醋鲤鱼?”马龙怀疑。
“我去年陪人家回去人家妈妈教我的,一定要我学会说她特别爱吃这个。”张继科解释,“怎么,还不信我啊?”
“信啊。”马龙莫名有些酸,把预热的火扭开,低着头道:“那你做过那么多笔,应该会挺多的呗?”
“没。”张继科坦然,看着马龙静静地咧开嘴,“我又不是对谁都像对你一样走心。”
马龙失语,闷头往锅里倒上油,菜心入锅的时候带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


马龙盛出菜心的时候突然发现:“荤菜不够啊?”
“我不会做啊。”张继科把拌好的黄瓜放下,拿着筷子尝了一块,清脆的咀嚼声传过来。
他又夹了一块伸到马龙面前:“尝尝,看看够不够味。”
这样的喂食感觉有些奇怪。马龙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地从张继科举着的筷子上把黄瓜咬进了嘴里。
“你居然不会做荤菜,怎么活过来的?”马龙嚼着黄瓜质疑道。清爽的口感配上香菜和酱油醋的沁香,挺好吃的。
“再加点白砂糖吧。”马龙说。
“行。”张继科说把凉拌黄瓜端走加糖,“我不爱吃荤。”
马龙诧异地看了张继科一眼。
“年夜饭的时候我吃得多不是就想讨老太太欢心么。”张继科说。
“……看不出来啊。”马龙哑然。
“谁都有点小秘密么,就像你怕黑一样,谁看得出来东北糙汉还怕黑啊。”张继科笑起来。
“谁跟你说的?”马龙脸黑了。
“你猜。”张继科答。
“许昕吧?”马龙翻了个小白眼。
“考虑到招财树的生命安全,你三思而行,实在不行我帮你打打他。”张继科挥了挥锅铲。
“去你的。”马龙忍俊不禁,“快做你的土豆丝吧。我再蒸个肉饼好了。”
“你会做?”张继科将信将疑。
马龙耸耸肩,神秘地掏出手机,点开了百度。


马龙的表姐踩着饭点赶了过来,小侄女欢欢喜喜地跑到门口扑进她怀里。
张继科殷切地站起来来了番大方讨喜的自我介绍,表姐惊诧了几秒,随即嘿嘿一笑:“我早就觉着小龙弯弯的,和你在一起挺好的。”
大姑委屈地变了脸色:“小龙啊,你大姑也不是什么封建的人了,虽然不支持也不太理解,但是还是会尊重你的选择的啊,早跟大姑说嘛,那一个个姑娘伤心得哟……”
马龙震惊到说不出话。张继科维持着从容的微笑道谢,左手在桌底下一直狂拍马龙。
哈哈哈哈哈哈龙弯弯哈哈哈哈。
张继科凑到马龙耳边憋着笑说:“我以后叫你龙弯弯吧龙崽。”
马龙在桌底下掐了张继科一下。


一顿饭吃得不亦乐乎,科弯弯承包了活跃气氛的主要工作,表姐乐得合不拢嘴。
“你把她夸到天上去了,改天她可下不来了!”马父道。
“没夸啊。”张继科振振有词,“陈述事实。”
“真是会说话,难怪小龙被你泡到手了。”大伯夸自己女婿似的笑。
“科科,你以后可得每年都来!”表姐爽朗地道。
“还有啊小龙,你不跟科科结婚我打死你。”她乐呵呵地转向马龙。
“……”马龙沉默。
张继科笑嘻嘻地应,手在马龙腿上比划:办个会员吧,有效期七十年,这样我每年免费陪你回来。一次性把你余下的七十年都托付出来就行。
马龙斜眼瞅他,唇角的笑意却抑制不住。
“我们下午干点啥去吧。”表姐提议,“唱K?泡温泉?”
“我想放烟花。”大姨的小儿子嚷道。
“我也想!”小侄女也兴奋起来。
“你也想?”张继科突然转头,轻声问马龙。
“嗯?”马龙一愣。
“我看你挺愉悦的。”张继科撑着脑袋道。
“我笑了吗?”马龙摸了摸自己的脸。
“没。”张继科眨了眨眼,“但你眼里带笑。”
马龙这回是真的笑了:“你把自己当神棍呢?”
事实上,他确实是挺喜欢放烟花的。


龙弯弯和科弯弯去街角从偷卖烟火的小贩手上买了一把仙女棒。张继科私藏了一盒摔炮。
晚上五个人做贼似的跑到小区后面的空地上,张继科燃起打火机点燃了一打仙女棒,一人抓两根。
仙女棒次啦啦地燃起来,灿灿烂烂地在黑夜中划出几道绚烂的彩画。两个小朋友的笑声在天际回响起来,表姐也加入了他们的作画。
马龙和张继科站在一边,张继科扭过头看他:“挥一挥啊。”
马龙是想玩儿的,有些不好意思地撇了撇嘴:“又不是小孩子了,玩儿什么啊。”
“这有什么的。”张继科嗤笑,以身作则地在空气中划了起来。
仙女棒像彗星的尾巴,绚丽地勾勒出潇潇洒洒的马龙二字。
马龙感觉脸上有点儿烫,手里的仙女棒在空气中灼出的那一点却好像是落在心窝上一样。
马龙偷偷对着张继科划了个小小的笑脸。
结果张继科没看到,突然低下头去不知道从哪掏出摔炮,朝马龙脚边用力砸了下去。
摔炮“啪”一声炸裂开来,马龙吓得一激灵,“啊”一声奶音都给叫出来了。
张继科瞎得瑟似的朝怒视他的马龙咧嘴一笑:“龙崽,你从此就是我炮友了。”
“你神经病吧……”马龙嘟囔了一句,看着张继科隐没在黑暗中的脸和一排很是显眼的牙却猛地大笑起来。
“啥啊?”张继科一脸茫然。
一笑一发不可收拾,马龙把仙女棒都给丢了,蹲在地上笑得肚子疼。张继科无话可说,慢慢把仙女棒捡起来,在马龙眼前晃了晃。
“龙啊你别笑了。我不说话了还不成吗?”张继科说。
马龙抬眼看了他一眼,哈哈哈哈得根本停不下来。
“……别笑了你,给你买鸡腿吃好不好?”张继科说。
“别……你别靠近,我怕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马龙抽空挤兑他,眼泪都出来了。
张继科秒懂。脸更黑了。
“黑一点好啊,你看你白得像个牛奶做的雪人。”张继科撇嘴,“你别笑了,我怕怕。”
马龙丝毫没有要停止的意思。张继科越说话他就越想笑。
表姐小心翼翼地走过来。
“咋了啊小龙?”她问张继科。
“抽风了。”张继科回答。
“他再笑你就吻他。”表姐嘿嘿一笑。
张继科震惊,开始怀疑表姐和马龙是不是真的有血缘关系。
他清了清嗓子:“马龙,你表姐说如果你再笑我就吻你。”
马龙不理他,慢吞吞地站起来抹眼泪,脸上还带着笑。
“你再笑我就吻你了。我是个很讲信用的人。”张继科又说了一次。
马龙把这权当啥用没有的威胁,还想抓住大好时机找些调戏张继科的话。
但是张继科没给他机会。
他说过他是个讲信用的人。
表姐惊叫着掏出了手机。
张继科贴上马龙的嘴唇,把笑意全部吞进了口里。
仙女棒还兀自燃烧着,在广阔的夜幕里宛如坠入红尘的星辰。


“继科儿你没事吧!咋还打人了呢小龙!等等你俩回屋里去!小孩儿不许看!不都闹着玩儿的么,我们刚刚啥都没看到!继科儿对不起啊小龙可能脸皮薄……”


张继科揉着有点儿发肿的侧脸慢吞吞地爬上床,发现他的金主没立五五界。
马龙正看着书。半天没看进去一页。止不住地往张继科脸上瞟,最后干脆合上书,小声问张继科:“你没事吧?”
马龙那一拳控制了力道,还没张继科上学时候打架挨的拳头重,表姐忙活着又是帮他冰敷又是帮他上药,早没什么感觉了。一听马龙的话,立马换上一副可怜相:“有事儿。”
马龙半是抱歉半是怀疑地看了张继科一眼。
“大男人那一拳下来能没事儿吗?”张继科嘴角抽搐,疼得真真似的。
“对不起啊,我就本能反应……你太突然了,我还以为你只是开玩笑呢……”马龙嗫嗫,最后闭上眼气急败坏似的说:“我这不是没被男人强吻过嘛,你别放心上……”
张继科打断他:“你不用给我道歉了,我已经跟你表姐打了圆场了,说你特别讨厌这样强迫性的突袭,我以前就被你教训过,加上关系近所以没啥顾忌,巴拉巴拉的,不会穿帮的,可以不?”
马龙皱眉:“这不是打圆场的事儿!我……”
“你担心我?你很抱歉?”张继科摇头晃脑地抢台词,笑吟吟地望向马龙。
马龙懂了,抄起书轻轻打上他的头。
“我怎么会怪你嘛龙崽!我的错。”张继科破功。
“你玩儿我啊你!”马龙叫道。
“不过我是真没想到你干脆利落一拳头下来了……”张继科摊手。
马龙不好意思地躲闪目光。
张继科偏过头躲开攻击,瞟了封面一眼:“哟,《围城》啊?”
“嗯。”马龙说。
“你知不知道《围城》里有句很经典的话?”张继科说。
“啥话?”马龙心有不详之感。
“我爱的人,我要能够占领他整个生命,他在碰见我之前,没有过去,留着空白等待我。”张继科静静地背出来,目光闪烁地看向马龙:“所以你之前情感失败很正常。等你男朋友我呢。”
马龙不知如何回答,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你知不知道里边儿还有一句话。‘爱情多半是不成功的,要么苦于终成眷属的厌倦,要么苦于未能终成眷属的悲哀。’”
“悲剧常有,我即幸运。”张继科看着马龙,突然乐了,揉揉马龙的头:“你咋记忆力这么好啊?”
马龙喷了。
“你怎么那么喜欢破坏气氛呢这叫啥事儿啊。”他嘟囔。
张继科鼓捣了几下棉被塞到被窝里了,冰手冰脚地蹬了马龙几下,闭上眼睛静静地说:“你歧视同性恋吗马龙先生?”
马龙一愣:“没啊。”
“那你接受同性恋吗马龙先生?”张继科问。
马龙顿了顿,迟疑地答:“嗯。”
“那你为啥不和我这么好的人交往啊?和我在一起又不是凑合。”张继科咧嘴。
“我……我还不怎么了解你呢。”马龙说。
“那我让你了解一下。”张继科清了清嗓子,低沉地说:“我姓张名继科,时年二十八,爱好乒乓球,也看电视剧,得过省冠军。正业干方案策划,每年闲时兼职出租男友,现在考虑放弃兼职,认真追求一名姓马名龙的先生。”
“你就贫吧你……”马龙发笑。过了半晌,马龙惊讶地发现他在认真地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为什么不交往?
也不是膈应。有点儿阴影吧。
可是他假男朋友好像做得挺好的……
张继科在烟花映照下亮着晶莹的光的眸子突然在马龙眼前浮现出来。马龙想了想,突然得出个结论。
继科儿挺好的。挑不出毛病。
他讨厌继科儿?
并不。
喜欢吗?
那种喜欢?
过了会儿,马龙轻声开口:“我们俩是明天早上十点二十的飞机。我们九点走。还有……我妈肯定特舍不得我俩,如果行的话……明年啊后年啊我也找你吧,我……”
他顿住了。
张继科已经开始轻声打鼾了。
马龙拿起手机,才十点不到。
“你前两天是撑了多久啊你……”马龙摇头。


张继科和马龙走的时候门外飘起了小雪。客厅的灯亮着,马母和马父在阳台上目送两人上了的士,一直遥望到的士消失在天与地的边线。
张继科临走时抱住泪眼婆娑的马母笃定地承诺,妈您别伤心,我明年和马龙一定早点回来晚点走!年年都来陪您!这不是龙刚升职事儿多,不得已要早点走嘛……别哭了妈,想我们了就给我们打个电话!……
马父注视着马龙,无言地用力拍了拍他和张继科的肩,一家人一路把两人送出小区。小侄女和小侄子舍不得地瘪嘴,一个劲儿地嘱咐张继科常来玩儿。
张继科和马龙一起上了的士,的士在茫茫小雪中飞驰而去,雪花轻飘飘地融在窗户上,一层薄薄的水雾。
马龙偷偷瞄了司机和张继科一眼,趁没人注意的时候在窗户上画了个很抽象的笑脸。
张继科默默扬了嘴角。
真特么可爱。见场雪都这么开心。
“我明年还和你回来?”张继科问。
马龙抿了抿唇,不动声色地说:“麻烦你了。”
“是给你打半折还是免费一辈子的那种?”张继科挑眉,故意问道。
马龙喉结滚动,望着窗外的雪说:“我封红包封太多,没钱了。”
张继科乐起来,越过马龙的肩,在他画的笑脸旁边加了个笑脸。
“办个七十年免费会员,马龙先生?”他问。
“吝不吝啬啊你?”马龙忍不住笑起来,雪色映在眸子里:“才七十年。”
“那一百年。两百年?一千年吧,够几辈子了。”张继科揽上马龙的肩,在他脸上很响地吧唧了一口。
“对了马龙先生,我支付宝密码忘记了,要给钱的话就加个微信吧。”张继科掏出手机。


马龙从公司走出来,张继科的车已经停在了门口。
“我定了位,就上次跟你说的挺不错的那家法国菜。”张继科把车窗摇下来,闷骚地戴着一副大蛤蟆墨镜。
马龙拉开车门,把西装外套脱在后排。
“没想到你办公室就在我们对面。”马龙笑,张继科指了指罐托架上的橙汁:“鲜榨的。新年开工怎么样?”
“挺好的。”马龙拿起橙汁,车窗突然被人敲了敲。
“哎,昕子。”张继科摇下车窗,朝许昕打了声招呼。
“好巧啊,师兄,老张。”许昕惊诧,“你俩原来认识啊?”
马龙扭头看了张继科一眼,很奇怪似的看向许昕:“你不是知道吗?我俩还一起回家了啊。”
张继科点了点头,用下巴示意马龙:“我男朋友,马龙。”
“张继科。我男朋友。”马龙说。
张继科看了看表,和许昕挥手:“不说了啊,要到点了。我俩约会吃饭呢。”
许昕讷讷地拜拜,俩人开出去了一段路,忽然一起大笑起来。
“昕子太逗了哈哈哈哈,这会儿肯定还在原地懵逼呢。”张继科说。
遇到红灯,停了车。
“哎,你知不知道我当时为啥答应昕子接你的单?”张继科突然问。
“为啥?”马龙笑盈盈地看他。
“他说你长得特白净乖巧,细致暖心,我还以为是个女孩儿。”张继科说。
马龙哈哈笑起来:“那现在呢?”
“管你是男是女,是你就好。”灯变绿,张继科飞快地在马龙脸上啄了一口,开启了车子。


——《出租男友》END——